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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 年

好大的雪,北方也难得见到这么大的雪,满天的鹅毛大雪,可是落到地上却化了,好象是在提醒自己这里是在南方。湖北省黄梅县四祖正觉禅寺,今年我将在这里过年。

好久没在南方过年,没有了室内的暖气,气温降到零度,到处触手冰凉,好象只有一天24小时呆在被窝里才能得到些许温暖。可是这些并没有减少庙里过年前的欢乐气氛,白天放香了,大家忙着打扫卫生,整理环境。我分配到的工作是打扫四祖殿周围的卫生,因为平时就很干净,再加上南方没有尘沙,所以很快就结束了任务,拿了相机想有点收获。

最热火朝天的地方是大僚(厨房),我充当起八婆的角色一头就扎了进去,灶头的火苗直往外串,相机好象是要烤火似的一下就粘了过去。外面虽是鹅毛大雪满天飞,这里却是窜上跳下红满堂,只听见典座师说:“面筋好了没有?就差面筋这道菜了,有了面筋斋天的五十三道菜就齐了。”我还没有来的及烤暖身体就跑到案台上看斋天的菜了,只见案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碗,里面装着生的和熟的菜,有:香菇丝、黄瓜丁、考麦皮、香柳、黑木耳、茄子丁、白木耳、洋芋丝、腐竹丝、豆条、粉丝、莲籽、萝卜元、青碗豆等等,算了一下真的有五二种之多。尽管平时庙里的伙食很好,总能保证四菜一汤,尤其是藕丁花生汤,褒得藕丁和花生入口即化,但看到这么多花样的菜,毕竟还是第一次,看着就生欢喜,不用吃也看饱了。毫不客气照相机先下手为快,尝了一个饱。一抬头看到墙外临时搭的台子上还摆满了盘子,有的里面还摆好了水果,一打听才知道是为明天的普供准备的,据说有三十个地方要上供,到时每个地方要上供和念供。还没看过隐上晚殿的板响了,应该去换衣服上晚殿了。刚出大僚的门就被当家师叫住了,说要我帮忙搭摆斋天的台子,正中下怀,飞奔而去。

斋天的台子摆在大殿的门口,等我赶到桌子已经搭了三层高,高度差不多有三米多,长度大约有八九米,成阶梯状排列,旁边堆满了各种瓜果点心和饮料。有几个人正在往直径达两尺多的供盘上摆苹果,他们摆的太高不得不用透明胶一层一层地粘住,要不一碰就会散下来。还有的人在摆弄梨子、橙子、桔子、弥猴桃等。我看到身边有糖果点心,就用大托盘装了放在供桌上,不像水果那么摆的很艺术,只管把漂亮的放在表面上就对了,然后是把饮料也用胶带捆好码齐,容易并轻松,不过太多了一直弄到人家晚课都上完了我们才搞定。

吃完晚饭是春节普茶,吃吃喝喝自不必说,当家师建议我们每个人说几句最想说的话,不说出节目也可以。大部份人是象维摩诘一样无说,有的人说了几句祝愿的话,也有个别的人好象准备好了似的,说出了对我们道场的期盼和信心,比如希望能够更好地六和共住,在新的一年里多办法会、多为信众提供修行的机会等等。因为常住师傅不多,信众不断云集,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殿堂或工作要管理,所以茶话会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结束了。

我分配看管四祖殿,拜六位祖师的人特别多。因为四祖和五祖都是黄梅县的人,黄梅县的人民更是热情高昂,纷纷要给祖师们上第一支香,从八点就有人开始等待零点的钟声给祖师上香。我自然是一夜无眠了。到了两点半打板上殿斋天,我清理好四祖殿穿好衣服到大殿前很快就被斋天的供台吸引了,最高一层放了九个牌位,太高了我看不清是什么牌位,边上是两个花篮,第二层是整整齐齐的水果、糕点、饮料,摆放的错落有致,两边同样是花篮,最下面一层除了琳琅满目的水果、糕点、饮料外还有很多信众自己杂乱放在上面的供品,最前面是三十多盏莲花灯排成一排,跳跃的火苗好象在鸣奏欢快的乐曲,再前面放了一张八仙桌,上面摆放了供天的五十三道菜,中间漂亮地错落了几碗米饭。

三点随着鼓謦声音斋天开始,有十几位功德主拈香,气温好低好冷,可是高昂的鼓謦声、念诵声冲破了寒冷引请着来自十方世界的众生,分享这不可思议的佛果。接着是上早课并为七位功德主举行消灾延寿的普佛,一直到六点多才结束。过完堂已经七点多了。由于普供地点多达三十处,分两班上供也要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,所以在八点前要把所有的三十个地方供品供案布置好。我毫不犹豫地加入了端供品的行列。这才发现寺院真的很奢华,要供养这么多的佛菩萨,连井里的龙王也要供。想归想,我还是怀着敬仰的心情为他们献上了我们的心意。

八点开始上供,在大殿供完佛后我被分在第一组端香盘,好威风,好神圣,走在最前面,谁都不敢阻挡。端着它走过了方丈室、法堂、四祖殿、井台、大僚、斋堂、观音殿、祖师殿、伽蓝殿、地藏殿、往生殿、延寿殿、施食台、韦驮殿、禅堂,分别给佛菩萨们颂赞、念经、持咒、回向。三个小时就象才五分钟一样就过去了。过完堂美美地睡了一觉,起来参加晚课连带打普佛。

很奢侈的年,四十多年从没有过过如此的充实和忙碌的年,回想以前的好年景也不过一家三口或在火车上,或在滑雪场,或在度假村等地冷冷热热喂饥肠,心苦脸笑强撑场。真是舍弃了小家赢得了一个大家,发现小家是如此的渺小,连顾此失彼都做不到,大家是如此的宏大,供天供地供佛供菩萨。

匆忙寒暑不明是,广种薄收又一年。

附庸风雅到禅门,妄驾瞎驱白牛车。

寻师觅祖遇双峰,了知生死原无路。

饥食困眠寒向火,运水搬柴生活禅。

春耕冻土勤勤作,奢盼梅子早早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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